
“Multitudes of contrivances were designed, and almost endless drawings made, for the purpose of economizing the time and simplifying the mechanism of carriage.”
–charles Babbage, on Difference Engine No.1, 1864 [Morrison 61]
就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这年,英国的科学家查尔斯说了这么句话:“为了节约时间和简化四轮车的机械装置,人们设计了很多具有创新性的设备,且对这些装备进行了永无止境的改进。”在我看来,这句话就是西方科技领跑世界的根本原因。而我们祖先的勤劳和坚忍,曾让他们世界上辉煌一时。而在这种勤劳和坚韧代代相传的过程中,却逐渐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忍耐。这是一种就是创造力的丧失,是最大的悲剧。
我曾经仔细研究过母亲用的财务软件,小软件公司粗制滥造出来的产品。复杂低效的操作,死板的人机界面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出错,都让我完全无法忍受。而母亲却能用得“得心应手”。她的手就像被编程了一般,一秒钟选五次菜单,一瞬间完成。如此低质量的软件竟完全被母亲的勤劳打败了。我问她,这软件好用么?母亲答:“刚开始觉得很难用,现在也就习惯了。”我愕然。父亲在类似的事情上也是丝毫不落后的,前段时间我偶尔用他的电脑,发现他还用着十年前的智能abc输入法。在我看来这是不可想象的,如今的基于搜索的输入法的匹配率已经数倍的提高,也就意味着工作效率的数倍提高,然而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。甚至于,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他的老爷车输入法。当然,他有他的办法,他能记住很多字的输入方法,按几下“+”号,选那个数字都能烂熟于胸。呜呼,他们真是太聪明了!后来,我坚持给他装了最新的搜狗拼音,他开始还挺不习惯,不过后来一封邮件里他告诉我,觉得搜狗拼音比abc好多了。我当时挺开心,不过又一想,十年之后,他会不会还在用这个搜狗拼音呢?顿时觉得意兴阑珊。
在纽约的这半年,我深深的感受到了美国人的懒。但是他们对于新技术发展的热衷,对于机器设备的依靠,却恰恰是源于这种“懒”。比如,在纽约,折叠试手推车很流行,人们步行去5分钟路程的超市,或者在地铁里,都用这种小车载物。甚至一些学生上学都会拖个小箱子,装上他们的书和笔记本电脑。而在中国,塑料袋俨然取代了上面的一切具有轮子的设备。到处都可以看到人们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,艰难的走着。他们勤劳,他们忍耐。正是由于这种发指的忍耐,没有人会去尝试用轮式设备。没有人用,自然也就没有人对这些设备进行永无止境的改良。于是大推车不会变成小推车,重推车不会变成轻推车,推车的结构不会变得合理,更坚固。推车的性能不会变得更灵活,更易用,推车的售价也不会变的越来越便宜。这一切只因为,我们可以忍受负重,可以忍受塑料袋把手勒出一道道的红印。于是在我刚来纽约的那段时间里,一边提着塑料袋,一边不住地嘲笑那些在使用轮式设备的美国人。后来又令我大长见识的是这里的厨具商店,有各种处理水果的工具。削苹果的,切菠萝的,剥橙子的,挤柠檬应有尽有,全乎的让人看着都有点闹腾。但仔细琢磨琢磨这些小玩意儿的原理,个个算得上匠心独具。可是如果让母亲来看的话,这些绝对是华而不实,因为她用一把普通的水果刀,就可以搞定一切,而且绝不逊于那些形形色色的工具。她能削一个苹果而让果皮不断,再看果皮,薄的似能透光。我相信,同龄人的父母亲恐怕都有这类骇人听闻的绝技吧!因此,这些巧思妙想的小工具,在中国是不怎么能见到的。
仔细想想会倒吸一口凉气,我们就是缺少一种持续创造改进的原动力–强烈的不满于现状和努力改造它们的决心。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不停的去抱怨他们的现在使用的软件,机器和生活方式。我希望我们不再那么善于忍耐劳累,重复和无序。拒绝忍耐,开始抱怨,就是创新的开始。苹果电脑公司的老大乔布斯曾经说:“Stay foolish,stay hungry”。 我对这句话的一种解释是:有些聪明是枷锁,有些满足是坟墓。